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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莫多找不到他的家了

44年8月25日,巴黎解放那天,阿道夫·希特勒在东普鲁士“狼穴”地堡里,向他的总参谋长约德尔上将气急败坏地责问——“巴黎烧了吗?”

没有。

2004年,朱莉·德尔佩在电影《爱在日落黄昏时》里向伊桑·霍克提问:“你相信巴黎圣母院有一天会消失吗?”

曾经不相信。

如今我们也不得不相信了。

夜幕下的巴黎圣母院。 (东方IC/图)

4月15日傍晚,位于巴黎西岱岛(Île de la Cité)的巴黎地标——巴黎圣母院(Cathédrale Notre-Dame de Paris)发生火灾,火焰燃烧14个小时,摧毁了圣母院尖顶,23屋顶被烧尽。“巴黎圣母院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学、我们的想象力。这段历史是我们的,而且正在燃烧。”尽管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我们将重建这座大教堂”,但此时此刻,全世界的旅行者们,都可以将这座每年吸引1300万人次参观的法国哥特式教堂典范之作从旅行清单中,悲哀地,长久地,删除了。

圣母院的钟楼也被烧毁了——是的,雨果的小说《巴黎圣母院》中“几何形的脸,四面体的鼻子,马蹄形的嘴,参差不齐的牙齿,独眼,耳聋,驼背”却堪称文学史上最迷人男主角的卡西莫多——敲钟的地方已经荡然无存,他再也不会找到自己的“社会”、自己的“整个大自然”——自己的家了。

其宏伟,令见者憷然

如今游客们再也无法在圣母院做“经典三件套”——与圣母院合影,在广场上拿面包喂鸽子,和买张票登上钟楼欣赏巴黎的风景。这样的“凄惶”,恰如卡西莫多活在今日所要面对的处境。尽管包括荆棘冠冕、圣路易的亚麻织物在内的重要文物已被成功救出,尽管矢志重建,但重建后的巴黎圣母院——就像很多缠绕在“忒修斯之船”悖论中无法自拔的“完美主义者”所说的那样,终究不是雨果笔下的那座历经千秋岁月的古老建筑了。

曾有人这样比喻:法国就是一位骄傲的美妇,虽历经沧桑却风韵犹存,而巴黎就是这位“美妇”的“玉颜”与“粉颈”。横穿巴黎而过的塞纳河就像是挂在这“粉颈”的一串项链,河中的西岱岛和圣路易岛就是这条项链顶端的玉坠,座落在此的巴黎圣母院则是玉坠上镶嵌的一颗明亮的钻石。

塞纳河上的游船经过巴黎圣母院。 (东方IC/图)

从建筑艺术角度而言,多数的哥特式教堂都在西立面的设计上别出心裁,而正面双塔高约69米、后塔尖高约90米的巴黎圣母院近乎古典的对称式设计反倒显得独树一帜:整个西立面自下而上分为三层,分别是三座尖拱的大门,三个玫瑰花窗和两个柱廊;两座没有塔尖的钟楼被融合在立面之内,如同两个卫士守候着教堂的入口,在设计上又将立面均分为三部分。中央大门正对着教堂的中堂,正上方的两层是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窗户——玫瑰花窗,阳光从这里投射到教堂之中,会给人一种亦真亦幻的奇妙感觉。正门的门券上是一排大壁龛,从左至右横贯教堂正立面,醒目而大气。

巴黎圣母院玫瑰花窗。 (东方IC/图)

虽然圣母院在空间上不及之前的沙特尔教堂或此后的兰斯大教堂和亚眠大教堂,但5670平方米的空间可容纳近万人,而且它的风格更为纯粹——罗马式的圆拱已经消失,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采用了尖拱或尖塔,这使得室内空间异常开阔,当观者的目光随着立柱从下往上到达肋拱支起的尖顶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向上腾跃的轻快之感。艺术史家E.H.贡布里希曾这样赞美:“门廊和窗户的布局是那么明晰、轻快,走廊的花饰窗格是那么轻巧、优雅,我们简直忘记了那高大石头建筑的沉重,整个结构好像是海市蜃楼在我们面前高高耸起。”

“它是一曲用石头谱写成的雄壮的交响乐”,巴黎圣母院之于建筑,一如雨果所说:“我们怀着虔诚的心瞻仰这座庄严雄伟的主教堂,它令人敬畏,就如编年史家所言:其宏伟,令见者憷然。”

人类文化悠久而强韧的精神堡垒

“若干年前,本书作者参观圣母院——或者不如说,遍索圣母院上下的时候,在两座钟楼之一的黑暗角落里,发现墙上有这样一个手刻的词:ANÁΓKH(命运)。……这样,雕凿在圣母院阴暗钟楼的神秘字迹,它不胜忧伤加以概括的、尚不为人所知的命运,今日都已荡然无存,空余本书作者在此缅怀若绝。在墙上写这个词的人,几百年以前已从尘世消逝;就是那个词,也已从主教堂墙壁上消逝,甚至这座主教堂本身恐怕不久也将从地面上消逝。”在雨果,这位被网评“放在今天,肯定是HBO王牌杀手”的作家笔下,巴黎圣母院与“命运”这一关键词,都被涂上了一层多少世纪以来风化所形成的深暗颜色,“把那些古老纪念物经历的悠悠岁月变成了其光彩照人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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